llllllllllllll

私は好きな人、赤い色の目と白色の髪を持っていて

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错误。
无法接受掌握之外的东西,害怕可能遇见到的各种不可抗力,感觉还蛮不好受的。
如果我也有一个为我而生的渚薰就好啦。

仅仅是尝试了一下,就怕的要死。
今晚是雨好大啊,冷死了。
落在窗边就像打在肩膀上,真实的湿润感。
哦,不是雨啊。

我还在想呢,是八月的风最美好呢,还是少年最美好。

可爱的妹妹在我的坑蒙拐骗之下看了EVA新剧场版……嘿嘿嘿嘿嘿
打着薰这个美少年的旗号真是超级好骗
不过我才不会告诉她渚薰死了三次这个事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举报了不用补课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还要去玩冤罪٩( 'ω' )و

啊……磨蹭了好久,薰嗣真的太难写了。

有三组性格啊,都超级喜欢。

趁放假的空档把旧新剧场版又刷了一遍……总是还感觉还不够。

不够不够,继续加油_(:з」∠)_

渚薰我我我太爱他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薰嗣〗情书

《情书》

文/柠安
cp:薰嗣
以庵组为原型,好像还是不可抑止的OOC了

灵感来自岩井俊二的《情书》

〈一〉

昨天下了雪,很大的雪。一觉醒来,门外堆积的雪已经足矣阻碍人的出行了。

今天他起的比往常晚一些,也许是因为昨晚他喝了一点酒。整顿好自己后就听见有人轻轻按下自家院门上的铃。他随便披了一件棉衣打开了门。

远远的看到裹着暗红色围巾的邮差。

“碇,你的信哦。”

“信?……”

走过去的真嗣垂下脑袋,看着被邮差递过来的白色信封,觉得有些奇怪,他实在想不出来什么人会给他寄信。

“碇的信,好难得啊,是朋友的吗?”

邮差是一个很热心的男人,经常会帮助这片区域的各种人。真嗣不讨厌他。

“我也不太清楚呢。”他笑了笑,“谢谢。”

“不用谢。”

还需要去送别的信的邮差很快离开了,真嗣一个人站在雪地里,怔怔的看着手里的信,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要把信封翻过来才看得到东西。

一看寄信人,名字完全没有印象,再看看寄信地址,所属的城市是自己小时候待过的地方。

在雪地里有些艰难的移动,不知不觉就回到家里了,真嗣反手关了门,还在研究这根本看不出什么来的信封。他陷进沙发上,打开这封莫名其妙的信。

他缓缓的打开,在视线落到信纸上的那一刻,他的大脑陷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空白感。

「真嗣: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

没有落款,仅仅是这几个字,就是信的全部内容。他呆滞了几秒,立马捡起不知何时飘落到地上的信封,搜索上面的寄信人的名字。

「清明」

这个人是谁?

真嗣轻轻的念了念这个名字,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明明不认识这个人啊。

在他发呆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真嗣摸起身边的手机,是美里打过来的。他按下接听键。

“喂,美里姐,有什么事情吗。”

“真嗣…正好今天周末,一起去吃个饭吗?”他听见

电话对面的美里说,“明日香也会来。”

“明日香回来了?”

“今天早上,刚刚到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来信,里面简短的内容和晚上要和美里姐吃饭,明日香来日本的消息杂糅在一起。
脑子有些发懵。

“…………”

“真嗣?”

“是!……我知道了,美里姐把地址发给我吧。”

“好。”

挂了电话后,很快的收到了美里发来的短信。真嗣记了记时间和地址,视线又重新回到那封信上。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真嗣。”

刚走进店里的真嗣,防不胜防被美里抱了一个满怀,他慢慢的回抱,看到了站在美里背后的明日香。

那么多年,明日香还是像很多年以前一样,就算高束的双马尾被放了下来,蓝色眼睛里的戾气没有丝毫变化。

哪怕是在这样冰天雪地的季节里,她也没有穿的很多。真嗣一眼看见明日香踩在地毯上的高跟鞋。红颜色的,非常的适合火焰一样的明日香。

缓缓松开抱着真嗣的手。美里看着眼前的真嗣。他长高了很多,现在已经超过了她不少,但是还是一如既往的瘦,每次看见她都会很心疼。

毕竟真嗣的父亲从小就把他放在她的家里,对真嗣不闻不问。真嗣的青春期,基本上都是在美里的照顾下度过去的。

一直到真嗣考上大学不得不搬出去,一直都是由美里照顾的他。

现在,当年那个敏感而脆弱的男孩子,已经那么大。他成熟了,还长高了,都比自己高了快一个脑袋了。

真嗣和美里稍微聊了会天,入座的时候美里和明日香坐到了一边,他坐在了她们对面。

“真嗣现在可是作家呢!”

美里对着明日香有些自豪的说。

“不是…只是随便写点东西而已…”

“欸…那不就是作家嘛?”

“不一样的美里姐…”他笑笑,“我现在在图书馆工作。”

真嗣坐的位置正好面对的是明日香,这时他才反应过来,他好像还没有和明日香打招呼的。

“明日香怎么突然一下回来了。”

他问道,对面的少女仿佛生气了一样别过了头。

“不可以吗?”明日香想到什么,气呼呼的说,“笨蛋真嗣,我可是给你发了email,是你自己没有看到的。”

“是吗?”

真嗣有些不好意思的拿起杯子喝了点水。

email……?

这让他突然想起了早晨的那封信。

他想,如果说是很久以前认识的人的话,美里姐和明日香应该都会记得的吧。

所以他问:“对了,明日香还有美里姐,你认识‘清明’这个人吗?”

“清明…?”美里反复念了念这个名字,摇了摇头,“印像里没有这个人。怎么了吗?”

明日香在脑海中搜索不到那个陌生的名字,皱了下眉:“你怎么净认识奇怪的人。”

“什么奇怪的人啊……”他尴尬的笑了笑,“是这样的…”

他把早上收到了信的事情告诉了她们。

听完后明日香倒没什么表示,美里叼住面前晃来晃去的塑料吸管,她若有所思的点点脑袋。

“真是奇怪的来信啊…那真嗣只要写封回信问问不就好啦。”

“我本来想就当作没收到的。”

他轻轻点头,看到美里也正好笑了起来。

“真嗣是大人了,按自己心里想做的就行。”


吃完饭之后明日香吵着要去喝酒,从商场走出来,去到市中心最热闹的酒吧时,又下起了雪。这里的雪花小小的,但是很密集,微微一伸手就可以接到一小捧。

真嗣抬起头,看了看已经暗下去的天空,呼出一片白雾。

小时候住的地方,那个时候的冬天是没有雪看的。每次冬天的时候,最冷不过套上最厚的风衣,没有被冰封住的河,也没有这些大雪纷飞的夜晚。

“德国那边,这个时候也在下雪吗?”

本来是心里面的话,好像一不小心就说了出来。被明日香听到了,她说,德国到了冬天经常下雪,但是德国的雪倒是比这边的温柔许多。

这样啊……

真嗣闭上眼睛。

好想看。

〈二〉

大概在收到那封奇怪的信之后的第三天,真嗣已经将这件事情忘的差不多了。

那天和美里她们分别之后,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好像又喝了点酒,脑子昏昏沉沉的不清醒,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倒床而睡。

之后的第二天他就发现自己得了感冒,去上班的时候也是七荤八素,连医院都没来得及去,昏昏沉沉的一天后,随便吞了些感冒药就睡的死死的。

信什么的…早就忘记的了。

第三天的清晨,他终于可以稍微清醒的睁开眼睛了。

真嗣揉了揉眉心,一转头,才发现昨天自己晚上没有拉窗帘。

冬日的阳光,清冷,单薄。好像透过雪花,什么颜色都被过滤了一样。

他醒后又在床上躺了会,才慢慢的起床。

“碇!”

在他将柜子里的面包拿出来的时候,好像听到了谁的声音,一开始他以为听错了。但是后面声音越来越清楚,于是他打开了门。

今天的邮差仍然裹的是暗红色的围巾,从院门远远的向真嗣喊着他的名字。

一步一步走过去,真嗣接过了邮差递过来的信封。

“碇,门铃好像坏了,我下午来帮你修一下吧。”

“啊…是吗?抱歉,让你喊了那么久。”

真嗣看着这个和几天前一样雪白雪白的信封,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好像突然听到有人在和他说话,他恍恍惚惚的应和了几声,才发现邮差居然还没有走。

“所以啊,如果有爱写信的朋友,还是安一个信箱比较好。”

“啊…?是…”

“那就这样了,拜拜,下午来帮你修铃。”

“好…谢谢。拜拜。”

他看了看信封。

「寄信人:清明」

这次不等回到屋里,真嗣挪动着冻僵的手指,他出门的急,没有穿多保暖。不过他不管这些,有些蹩脚的拆开这封信。

「真嗣:
      这里的冬天好冷,但是有雪花。真嗣不是很想看雪花吗?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让真嗣看看啊。」

和上次一样,信的内容就这么截然而止,简短,包含的信息量少的可怜。

清明到底是谁?

真嗣不记得这个人,也不记得和这个人有关的任何消息。

他的目光反复在「真嗣不是很想看雪花吗?」这一行字移动。

这样子的来信,好像真的是自己的一个故友一样。

真嗣奇怪的想着,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感冒未愈的情况下,一直就这么站在雪地里发呆。

快步走进温暖的屋内,一下子也无法消除身上冻到发颤的感觉。真嗣把信轻轻放到桌子上,准备去换正装。

在围围巾的时候,他随意的督了一眼窗外的雪。阳光照在上面,再映射到他的眼睛里,就感觉自己好像得了雪盲症一样。

“真嗣…不是很想看……雪花吗?”

吐息间,轻轻的,一字一顿的,说出脑海里不停盘旋的句子。

出门前,真嗣扭过头,看了一眼暂时被搁置在桌子上被摊开的信纸。


到图书馆工作其实并不是他的本意,因为平时他很闲,所以就找了一个相对轻松的工作。

而且在这里工作,他并不会手忙脚乱。因为在中学的时候,他当过学校的图书管理员。

“嘿!真嗣君!”

是和自己一起公事的林小姐,正大大咧咧的从门口走进来。她有些毛手毛脚的,虽然是早上,阅览室的人不多,但还是有些人不满的抬起了头。

“我买了好吃的!”但是始作俑者仍然浑然不觉的踩着小碎步走来。

“林,太大声了。”

他快步走过去拉着林往角落走,轻声提醒林注意一点,林也有些尴尬的闭上了嘴巴。

他们走到角落里,林这下才乖乖小声的说话。

“早上好。”

“早上好。”真嗣松开她:“林如果不习惯这里的话可以去整理书库。”

“我才不去那里,那的味道一点都不好闻。”

“那拜托安静——”

真嗣话还没说完。林正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啊嚏!”

格外大的喷嚏声回荡在阅览室里,好不容易静下去的读者又纷纷朝真嗣看来。他没想到这种事情,难得的红了脸颊,立马鞠躬想和被惊扰的读者道歉。

“啊嚏!”

又是一次防不胜防的喷嚏,然后接着是他忍不住的几声咳嗽。

于是咳完眼泪都出来的真嗣狼狈的弯着腰,又坐到了地上,难得的不知所措了起来。

“真嗣君…”林蹲下来,轻轻的对他说,“要不还是你去书库吧”

他偏过脑袋,对上少女一副忍着笑的表情的脸,无奈的点了点头。

书库里有着适合的温度和湿度,但是毕竟旧书居多,有着在空气里挥散不去的霉味,让人总感觉里面暗藏着无数小小的孢子。

心理作用让真嗣更加不可抑止的咳嗽起来,引起了另外一个同事的注意。

“真嗣君,为什么不戴口罩呢?”

负责整理书库的和叶正看着他。真嗣才有些迫窘的想起自己没有口罩的现实。

“忘记了吗?真是不小心,我这里好像有。”

嘴里还在念叨什么,和叶从梯子上下来,拿起自己的包随意的翻找。一阵塑料袋摩擦的声音,真嗣看见和叶向自己递出一包一次性的口罩。

“咳咳……十分感谢”

他干劲拆开包装,把口罩戴在脸上。虽然这个对感冒没什么用处,但是好像闻到的霉味少了不少。

“真嗣君现在还是一个人吗?”

真嗣的背脊一僵,他看向重新捧着书爬上梯子的和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个人照顾下还是要好些的…”

“啊……这样吗…”

他打着哈哈随便应付了过去。

之后和叶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像是照顾这个病人一样,她也没有差使真嗣做什么事情,反而后面还给真嗣倒了温水。

“咳…咳!咳!!”

到下午已经有些糊涂的真嗣,颓废的蜷在书库老旧的沙发上。咳嗽的时候他突然又想起了早上的信。

「真嗣:
      这里的冬天好冷,但是有雪花。真嗣不是很想看雪花吗?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让真嗣看看啊。」

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五官了。真嗣想着。什么都听不见了,嘴巴也好像在自己动一样。

“到底是谁啊……”

终于挨到了下班,他惦记着清晨的信,仍然没有去医院。

到家后,他昏昏沉沉的捻了些感冒药吞下去,然后强撑着拿着那封信,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开始写信。

「清明:
      请问我们认识吗?
    我确实想不起来你了,如果有什么冒犯请原谅。
                                             真嗣」

真嗣的脑子有些不太清醒,他原本清秀的字迹在随便抽的A4纸上写出来却是歪歪扭扭的样子。

不过他也不顾这些了,随便摸了个很多年以前不知道怎么来的信封,将信急切的塞了进去。对着早上送到自己手上的雪白的信封的地址,七七八八的填了上去。

这封被他以奇异心态写下来的信,在第二天的清晨,被真嗣投进了图书馆不远处的邮箱里。

〈三〉

这封奇怪的信在邮差的背包里,兜兜转转,被送到远方城市的一处。当地的邮差比真嗣那的稍微忙碌一些,等到真嗣的信被送到该送的地方,夜晚也快要到来了。

真嗣的信被放进一个白色油漆漆好的信箱里,这个信箱基本上是常年没什么用,也没人特别的打理,表面已经有了层看得见的薄薄的灰。

在一天快结束的时候,信箱的主人打开了铁门,也不关心那已经有了一封待读的信的白色信箱,目不斜视的走进了家门。

清明换了鞋子,她今天应酬时不小心喝了酒,从小酒精过敏的她一向很注意这方面。

今天疏忽大意了啊!!!

她迷迷糊糊的想,一进屋门就给自己疯狂的灌水。但是仍然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眼皮在发抖,于是她不难烦的揉了揉眼睛,还是没有任何作用。

“啊……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清明瘫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靠着柔软的沙发。她还没有开灯,就这么坐在黑暗中良久。然后她终于动了动,把自己的包扯到怀里,有些粗暴的拉开拉链。

“啊,果然。”

撇开钱包钥匙粉底镜子,她摸索出一封未寄出的信。信封是单纯的白色,上面已经用黑色的水性笔写好了需要填的东西。

清明半睁着眼睛,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见。她一只手拿着信,一只手轻轻在信封上摩挲。

“不好意思啦渚,这封信碇真嗣好像要晚一点收到了。”

好累啊。

她闭上眼睛,想着在很多年以前,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好像也是冬天。她得了不得了的病,在德国住院了,在安顿下来的第三天,她空着的隔壁坐下了一个少年。

他长的十分的惹眼,一头飘潇的白色头发,还有那双把她看呆了的红色眼睛。这样的人,让她完全无法无视。

于是趁少年去检查的空档,她偷偷看了少年床头的牌子。

「渚薰」

好奇怪的名字,也是日本人吗?

那个时候她就开始,到现在,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

渚薰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这个问题在这么多年来她就在一直不停的想。渚薰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很温柔,也很冷淡。他就像对这个世界从来不感兴趣一样,所以从来都不会生气。

一开始渚薰像是对这里的一切都兴致缺缺一样,一个星期以来,他就这么躺在病床上,从不与别的人交流,平时好像就是在不停的看书。偶尔看向窗外,直到那一天,下了那一年的第一场雪。

她终于听到他说话了。

他说啊,这里的雪真漂亮,如果能和真嗣一起看到的话就太好了。

“碇真嗣…”

醉醺醺的吐出这个名字,清明把信封小心翼翼的放进包里面。

第二天的清早,她就着生物钟醒了过来。麻利的收拾好自己后,早早的出了门。

这个城市真的很安静。清明想。渚薰就是在这个城市中度过的少年时光啊。

今天她推掉了所有的事情,来到了渚薰中学时候的学校。据说这里便是他和他的真嗣相遇的地方。

学校旁边有邮箱,她快步走过去将信封投进去。这个时候学校刚刚放了寒假,没有一个学生。她把车停到一边,朝着学校走过去。

接下来,她独自在学校里探寻。她其实也是日本人,因为家庭原因小时候就到德国去了,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在日本上学。

她在空旷的操场上走了走,又绕了条相对远的路去了校舍。办公室里面好像还有人,她不得不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清明四处张望,寻找着渚薰的教室。她清楚的记得他说的,三年一班。从三楼里数倒数第一个教室就是那里。

她走进空无一人的教室,轻轻带上门。

“你就是在这里学习的吗?”

清明的手搭在讲台上,粉笔被整整齐齐的收好摆在一遍。她的走过讲台的另一边,手指在落了些灰的讲台上划过。留下两道格格不入的印子。

“你怎么说的来着?”

这个时候,清明已经走到教室靠窗的位置上了。

在说他的校园生活的时候,渚薰是怎么说的呢。

“渚君,我虽然是日本人,但是从来没到日本上过学。”那时的她摘下呼吸机,问道,“渚君可以和我说说吗?”

她记得当时他一向平和的眼睛里,也难得的折射出冷淡以外的神情。眉毛微微皱了些,因为当时回忆起来好像有些吃力,但还是很温柔的一直在说。

这样的渚薰很难得,他准备看而摊开的书被倒扣在床头柜上,热水腾腾的冒着热气,有些附在被他摘下来的眼睛的镜片上。

一开始本来在细心的描述学校,但是后来,他不知不觉就说到了自己的事情。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好像又忍不住说。

“真嗣坐在我的前面,所以我上课的时间总盯着他发呆。我知道他在上国语的时候老睡着,这个人啊,明明字写的很好看却写不好作文。”

渚薰轻笑出声。

“我们教室的窗外几颗很高的树,夏天的时候可以听到很清楚的蝉声。一年有三次假,暑假的时候很热。冬天没有很多雪,真嗣一直想知道下大雪是什么样子的。”

他有些遗憾的摇摇头:“他以后一定可以看到的,可惜我不能和他一起看了。”

“真嗣?”她敏感的记住了这个名字,“是渚君在日本的朋友吗?”

“朋友………朋友……”

他喃喃了一会这个单词,“算是吧。”

“算是?——”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当时的清明有些不理解。但是她还是鼓起勇气问了一句她一直想问的。

“渚君的信都是写给他的吗?”

“是。”

“为什么不寄出去呢?”

重新拿起书本准备阅读的渚薰,又变成了平时那样冷淡的样子。但是他这次,对她轻轻的笑了一下。

“因为我不想他难过啊。”

她想她现在好像知道渚薰的意思了。

如果就这样忘记,好像真的不会那么难过一样。

清明睁开眼睛,看到了窗外的树,真的好高好高。

“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地方啊。”她呵出口白气,肆意地消散在空气里面。

〈4〉

距自己的信寄出去已经几天了。

真嗣把之前收到的两封来信都好好的放在书桌的抽屉里。这几天的生活都很平静,没有收到新的来信,感冒也快要痊愈,马上就可以从满是霉味的书库离开了。

这天是周末,真嗣没有懒床的习惯。清晨的时候他准备扫扫门前的雪。

早餐好像吃完了没有买,所以他又点了外卖,吃完后打算去超市买些东西。

之后就可以在家里安安静静的写东西。还在扫雪
的真嗣想着,这段时间没什么心思写字,现在好了,那么平静的一天,终于可以静下来写一些自己想写的东西了。

他扫着雪,扫帚在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思绪在机械的运动中渐行渐远。

“叮——”

“嗯?”

难道是外卖到了?他抬起脑袋,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信给你放信箱里了!”

好像今天格外忙的邮差远远的喊着,也没等真嗣过去和他寒暄几句就走掉了。

不过真嗣倒也愣住了,邮差才走了几步他就马上走到院门前查看信箱。里面安静的躺了一封白色信封的信。

他迫不及待的拿出来,连信箱的盖子都没来得及盖上。

「寄信人:清明」

这个人会给自己怎么样的答复呢?

他拆开了信,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真嗣:
      今天想写的东西有点多。
   我专门为了真嗣去练了字,趁现在还可以自如的掌握我的右手。
   我今天看到有人扫雪了,外面好像堆积了厚厚的雪。真嗣看到一定会觉得很奇怪,怎么样大的雪才会多到要人去扫呢?
  今天是水曜日,第一节课就是国语,真嗣在课上又睡着吗?
  真想看到真嗣睡着的样子。
  好想你啊。 」

他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且不说清明仍然没有给自己一个关于她身份的答复,这封信,奇怪的地方要多少有多少。

为什么这个人会觉得自己看到雪会很开心呢?

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中学时在国语课上会睡着,而且这根本就像是在很多年前写下的一样,水曜日是第一节是国语课,这得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去了。

还有这个…

「 真想看到真嗣睡着的样子。
    好想你啊。 」

这样暧昧不清的语言,让他有了一直前所未有的慌张感。

“你…到底是谁……”

真嗣没有办法让自己不要乱想,但是他的的瞳孔仍止不住的收缩。

这样的语气。

这样的文字。

都让他不可抑止的想起起一个人。

一个很多很多年以前,就从他的生命里,突然一下子就消失不见的人。

那个被他放在记忆深处,被他刻意的藏在心底的名字。如今却因为看到这封莫名其妙的来信,而被残忍的提出来,在他脑海里跃动。

「薰。」

「薰君。」

「渚薰。」

他突然觉得头好痛,难道感冒的人一旦站在雪地里久了,都是这种感觉吗?

当他开始有这种慌张的感觉的时候,他放弃了回信这个念头。这个清明,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记不起来是谁,寄过来的信,却有着薰的感觉。

薰……

真是久远的名字。

他都快记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人。时间隔的太久,他也快忘记这个人是怎么一下就突然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的。

所有的印象都只剩下了几个字。

「渚薰,是你最重要的人。」

头真的越来越痛,痛的他眼泪都要出来了。但是他的五官,违背大脑传递的「痛苦」的指令,居然笑了起来。

他笑出了声。

清明是薰吗?难道这么多年后,薰改了名字,才敢给自己寄信吗?

真嗣拿着信,有些哆嗦的进了屋。把信纸叠好,塞进信封里,再工工整整的放进抽屉里面。

幸好今天是周末……

他想。

不然他今天能干什么呢?

“薰……”

这个久违的名字,在他的唇齿见含糊不清的翻转。一旦开始念这个名字,就停不下来一般。

他不停的在念着这个名字,然后瘫倒在柔软的床铺上,随手捋了捋几撮有些时日没有修理的头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安静的可以听到指针在刻板的移动,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难得的想起了,中学时期的渚薰的脸。

他是一个温柔的人。红色的眼睛实在是特别的很,让他看到它的第一眼开始就没有办法忘记。

还有非常好听的嗓音。

真嗣情不自禁的开始回忆起来。

渚薰好像很喜欢唱歌,夏天的时候,他们一起坐在靠窗的地方,渚薰坐在他后面。听到蝉鸣的时候也可以听到渚薰的细碎的歌声。

啊啊……

他抬起手臂,用手背遮住自己一半的眼睛。

“薰……”他像只是问他自己一般的轻微的声音。

“是你吗……”

〈五〉

「真嗣:
      我的字,是不是已经好看了些呢?
    还比不上真嗣啦。
    等到初春的时候,积雪就要融化了。这个时候反而比冬天落雪的时候还要冷,据说很多病人的血管受不了这样时冷时热的气候,所以可能就熬不过去了。
     那时也许我就再也拿不起笔了,但是为了给真嗣写信,我会努力的。
   真嗣今天中午的便当做了些什么呢?」

………………

「真嗣:
       好久不见,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想着真嗣。
    真冷啊,学校里面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那棵树,记得一年四季都不会枯朽,现在的叶子是不是也有些萧条了呢?
     哈哈,那么多闲话,其实就是想和真嗣多说一些话。
    那么久没有见到真嗣的我,果然还是很寂寞啊。 」
   

………………

「真嗣:
      早安!今天居然可以下床活动了,是不是要转好了呢。
   看到窗外的雪,有的时候就会想起学校的春天。啊三月……三月之后樱花就开了。
   可惜的是这里没有樱花看,也没有真嗣。
  坐在窗边,向窗外看樱花的真嗣,我很喜欢哦。」

………………

「真嗣:
      又下雪了。
    这的雪下起来也和夏天的雨一样,总是在傍晚时分开始,一下就是一整夜。
   每次下雪的时候就会想起真嗣,真嗣真好。」

………………

「真嗣:
      晚安。」

………………

「真嗣:
        现在拿笔写字,有些意外的艰难。
       好像从明天开始,就不能给真嗣写信了。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这些信,真嗣是收不到的。
    不过真嗣也是收得到的对吗?
    真嗣的心里,可以听见我的声音吗?」

……………………

从几个星期前以来开始收到信,到这个时候。真
嗣已经陆陆续续的收到了十多封来信了。

越来越多的信带来越来越多的信息,也越来越有记忆中朦朦胧胧的熟悉的感觉。

到后面,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来信一样。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这种事情最初是怎么开始的。理由是什么,目的是什么,他也完全不在乎。

每一封都被他好好的收在抽屉里,把写着寄信人的那一边叠在下面,再好好的关好抽屉。

当真嗣已经习以为常的把这些当做渚薰的来信的时候,他突然收到了一封和这些不一样的信。

这封来信与一如既往的白色信封一起,送到他的手上。寄信人的一栏填的仍然是熟悉的名字。

「清明」

真嗣先是看完了白色信封的信,轻车熟路的收好后,又打开的那封多出来的信。

「真嗣你好,之前你给我的信我最近才看到,不好意思。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只好写信给你。
  我是清明,但是之前的信并不是我写给你的。是你的故友,你应该已经猜出来是谁了。
  最近我才忙完自己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见一面好吗?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我的电话号码附在信纸后面,收到的话,方便打给我吗?」

啊……?

久违的迷惑感又涌上心头,真嗣有些呆滞的眨了眨眼睛,把信缓缓的翻了过来,看着那一串排列好的数字。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个一个的按好数字,然后又从头到尾确认数字无误之后,按下了拨通键。

他实在是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我是小夜清明。”

他听到一个女生的声音,干练而微哑。

“你好,我是碇真嗣。”

“碇……真嗣……啊。”电话对面的人稍微缓了一下,“你好。”

“请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地址的。”

真嗣不可抑止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疑问。

“还有那些信,是怎么回事?”

“在德国的时候认识了明日香小姐,也是偶然知道你的住处,拜托她告诉我的。”

“明日香没和我说她认识你。”

“我没有告诉她我的真名。”

“那那些信是怎么回事?”

“这正是我也想和你说的。”

“什么?”

“我现在在你中学时代所在的那个城市。”清明好像笑了,“来和我见一面吧。”

“你是说你在?…………”

“是,我暂时租了一个小房子。不过我们也可以在咖啡厅见面,待会我把地址发给你。”

“电话里说不清楚吗?”

“还是见面说比较好吧。”

真嗣没有说话,她接着说。

“而且我也想看看,渚薰那么牵挂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他先挂的电话,用没有拿手机的空着的手摸上自己的胸口。

那么轻易的就发现,那里的心跳,一下子变得好快。

夜晚,21:25分,厚重的棉被里面。真嗣攥着信睡着了。

窗外飘了细细的雪花,屋里的他梦到了十五岁的夏夜。

还未成年的他,穿着学校的制服。白衬衫,还有黑色的长裤。

外头下了小雨,从窗外可以直视到雨里面一棵立在不远处的枯树。就算是已经夜晚了他也没有回家,坐在教室里面看书。

窗户是敞开的,书上飘了叶子,随后可以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夹杂着雨声,夹杂着辽旷的蝉鸣。

他以为在这样安静到只剩下雨声的世界里面他的大脑会放空,会什么都想不到。但是其实偏偏是这个时候,就会有万千思绪统统涌上心头。

「你根本没看书吧」

好像从四周传来了什么声音。

「就和当时一样的,国语课,你听着蝉声,你闭上眼睛,却根本没有入睡。」

说什么呢?

「你啊,明明只是在想他而已。」

他的目光从书上移开,四处张望,看到教室空无一人。但是后来他转过脑袋,却看到夜晚的教室里,他的后桌仍然坐在他的座位上。

“薰?”

“哟,晚上好。”白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渚薰,对他微笑着打招呼。

“晚上好。”

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觉得什么奇怪,就像这样的场景就应该是这样的。

渚薰对着他微笑,对着他伸出手,轻轻攀上他的脖颈,温柔的想在抚摸受伤的猫。

他想渚薰也许刚刚从雪地里走来,因为那家伙的裸露在外面的手臂,被风随意撩起一角的衣衫,还有发丝,眼睫毛,都是冷冽的雪花味道。

“怎么了,薰?”

他双手贴在渚薰的手上,直视眼前的渚薰。好像昨天才看到过他这样红色的眼睛一样,被惊艳到难以忘怀。

面前突然一下什么都没有了。

“薰?”

惊慌失措的他忍不住的大喊渚薰的名字,空荡荡的教室里却没有任何人会回答他。

第二天醒来的真嗣,迎着有些刺眼的冷淡的光,慢慢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昨天晚上好像哭了。眼泪挂在脸上,怎么都擦不完。

〈六〉

这个城市,果然要温暖许多。

再度来到自己小时候所在的地方,居然没有一种回到故乡的亲切感。真嗣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地方要比现在住的地方,没有那么冷而已。

当初那么想离开的地方,居然被别人一通电话就叫了回来。

他有些纳闷的想。

约的见面的地方是一家高档咖啡厅,在他还没有搞清楚现在几点了的时候,清明就已经订好地方把卡座发过来了。

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将真嗣带到卡座,走过去的时候,在等待的女士是背对着他们的。他看见了清明黑色的长发,还有她直挺的背脊。

“先生,就是这里。”服务员扬起了标准的笑容,真嗣却不太习惯这个。

“啊……谢谢。”他点了点头,服务员很快离开了。

“我一直在想你是什么样子的。”

真嗣身形一愣,他还没有来的急打量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士,却已经被她打量了个透。

清明看着眼前高挑却瘦的偏离正常值的人,她本能的扬起微笑。

“你好,碇真嗣,我是小夜清明。”

“你好,清明小姐。”

他本来也想笑一笑的,却在牵动嘴角的时候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不想笑就不要勉强了。”清明持续着她的微笑,“给你点了卡布奇诺,可以吗?”

“好的,谢谢。”

真嗣双手伸上来,摸了摸面前装着柠檬水的透明杯子。

他以为面前的小姐还要说一些客套的话再切入主题,所以他静静的等着。

“那些信,是渚写给你的。”

清明这样的直接,反而让他有些意外。

“渚?”

“渚薰。”清明一个音一个音的发出来,“你认识的,对吧。”

“是……薰……我知道的。这些信,看起来不像是最近写的。”

“对,是他住院的时候写的。”

“住院?”

“他没有让你知道,是吗?”

清明用右手端着咖啡,左手拿着小银勺细细的搅拌着咖啡。真嗣半晌没说什么,她也不接着问,抿了一口咖啡。

其实也没过多久,真嗣握着玻璃杯的手放开了。

“我……不怎么记得了。”

“不记得了?”

“是。”

“当年他从日本离开后,来到了德国,这个你知道吗?”

“从老师那里知道的。”

“他没有告诉你。”

“他当然没有直接告诉我。”

“那他住院……”

“别再问了,清明小姐。”真嗣打断她。其实这些年他很少这样果断的打断别人说话,“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嗯?”显然是意外于真嗣这样的举动,清明的笑脸有了细微的变化。

“这样咄咄逼人的问下去,什么都进展不了。”

他的眉头微皱。

“这样啊……”很快恢复了职业笑容的清明,好像突然一下子软弱了下去,“不好意思啊,不小心就有些失态了。”

“没有关系,清明小姐有什么要说的,就直说吧。”

“也是很多年以前了。”

清明等待给真嗣端来咖啡的服务生离开后,就开始说了起来。

“那个时候我得了很坏的病,在德国一所医院里面,渚薰在我的临床。他和我一样,也是得了很重的病。”

真嗣的眉心颤动了一下。

“他基本上隔几天就写信,写好了就收在床头柜旁的盒子里面。有一天我偶然得知,那是写给你的。”

一共是三十四封信,最后一封被收好的第二天,写信的人便永远的闭上了漂亮的红色眼睛。

渚薰死于早春,他确实没有熬过去。

其实对于渚薰来说,生与死是等价的,并没有明确的失与得,或者什么感情起伏。

他只是想能拿笔写信的时间可以多一点,再多一点。他把自己难以压抑的思念寄托在信里,米黄色的信纸,纯白的信封,浓黑的墨水。他把想说的话压缩再压缩,最后写上去的,不过寥寥几句。

但就是那么几句,里面藏着无数难以形容的感情。就像冬日的雪,夜晚的时候和夏天的雨水一样落,绵绵不绝。

他有多想思念的人,却只是把这些心思收好。偶尔会在梦里看到真嗣收到他的信了。笑的,哭的,全是记忆中坐在前桌的真嗣的样子。

“他经常提起你。”

“…………”

“他说过德国的雪好漂亮,真嗣看到会很开心。还有真嗣字写的好看却不擅长写作文,老是在国语课上睡觉……”

“……他这么说?”

“渚可是无时不刻都在想着您呢。”

渚薰看书的时候,脸部的线条会柔软下来,却丝毫不会减弱他冷漠的气场。他的皮肤白的不像正常人,却让他看起来更加有魅力。

可是他眼角流露的温柔,好像自始至终都只属于「真嗣」这个名字。

“我觉得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让你收到这些信。”

清明自顾自的说。

“我把信寄给你,也是想让你看到,渚君的心情。

“所以我只是帮他,完成他的遗愿而已……”

“等等!”

真嗣突然睁大了双眼。

“遗愿?你……你说什么?”

“渚薰他,已经死了。”

清明的笑容,好像不知不觉已经瓦解了。

“最后一封信,写完的第二天。”

他就永远的离开了这里。

「真嗣:
      我一定就是为了和你相遇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对我而言,生命的意义。
    就是可以遇见真嗣,吃真嗣做的便当,和真嗣带一副耳机听歌,还有看真嗣在国语课上睡觉。
    抱歉。
    看不到真嗣的未来了。」

语句出现了错别字,整封信有些歪歪扭扭的,还能勉强辨认完全归功于他之前日积月累的练字。

渚薰也许也知道真嗣看到这些信,会有多开心,会有多难过。

所以他才会选择就这样消失。

一开始刚到日本的时候,渚薰对什么事情都很好奇。十五岁的他有很多东西的概念都还是朦胧无比。

没人教他,他就自己去摸索。

人类常常会感到心痛,就是因为心痛,所以会觉得活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痛苦的反义词是幸福。

那什么叫幸福呢?

先生说,幸福就是求仁得仁。对别人来说,它不见得有多么重要,但那会是最大的期望、最深的思念、最重的牵挂。

那既然这样,对渚薰而言,能够思念真嗣的他。

已经足够幸福了。

可笑的是,渚薰死后,她拖拖踏踏又在医院浑浑噩噩好几年,最后奇迹般的出院了。

“他走了之后,我把那些信收好,等到考上大学,然后回到日本工作,再慢慢寄给你。”

真嗣一语不发。

“但是我也想了想。如果我也死了,这些信就不会传到你的手上,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慢慢淡忘。”清明的咖啡不知不觉中已经见底,“再也不要想起来。”

但是她当年活着出来了。

“所以我觉得,我能够活下来,是因为有了渚君的心愿。”

“…………”

“渚君肯定无论如何也想要你知道,他是多么的思念着你。”

清明无比笃定的说。

〈七〉

欸?……那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来着。

真嗣捧着滚烫的咖啡杯时,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现在已经成年很久了,在图书馆当管理员,中学时代的事情对他而言,离的还是太远。

他和渚薰,在读二年级的时候被分到一个班。渚薰坐他的后面,两个人的位置靠窗,光线良好。

他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忘记了班主任的名字甚至是脸,忘记了班上的许多本来就不太熟悉的人,忘记了一年级教室的位置,忘记了太多东西。

却意外记得住二年级那年夏天的蝉,好像一天到晚都在孜孜不倦的响。每当蝉声响起的时候,后桌就会传来轻盈的歌声。

他记得渚薰的歌声,有一次他忍不住回过头去看,第一眼看见了薰那非人般白皙的肤色,阳光照在上面,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天使。之后才是眼睛,才是薰对他的温柔。

“真嗣君。”

渚薰喜欢那么叫他,明明一开始才第一次见面,就已经那么习惯的亲昵,真嗣居然也不讨厌。他叫渚薰的名,渚薰乐呵呵的应着。

三年级暑假回来,一开始还没有秋天那样凉爽的晴天,还是艳阳高照的时候。他投票竞选了学校的图书管理员,名单尘埃落定的时候,就看到了渚薰的名字。

在图书馆里面,他们合作的倒很愉快。也许这是真嗣现在热衷于图书馆管理的原因。有时中午真嗣累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渚薰就坐在桌子上面安静的端详他的脸。

那一段时光,平静的毫无波澜,却让他那么就容易回忆了起来。

甚至要大于渚薰离开后的那一夜,蹲在图书馆门口前淋了一晚的暴雨也没有等到渚薰撑着伞来找自己的那一夜。虽然当时还是很难过的,但是时间一久,他对那一夜绝望的心情,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最记得的,仍然是渚薰的美好。

清明说完后便不说话了,过了很久,真嗣才慢慢的问道。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的太过了,反而有了失控的感觉。

“他现在在哪里?”

“他后来被葬在这座城市里。”

“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

没有什么计划,没有花,什么都没有来的急准备。但真嗣就是不想等,他拜托清明把剩下来所有的信都给他,然后要了渚薰埋葬的地址。

之后他回绝了清明与他一起去看渚薰的请求,他就是想自己去,见见阔别了好久的薰。

这个城市是没有大雪的。真嗣记得。小时候他经常是一个人。春天的樱花最好看,温柔的落下一大片,他一个人走过的街道,后来变成了两个人一起走过的地方。

渚薰和他一起回家,第一次路过樱花树,他就问这个是樱花树吗?真嗣知道后桌刚从德国过来,大概是第一次看见这种花,他告诉渚薰说是。

渚薰说真漂亮啊,真嗣君也是。

去墓园的路居然也会路过那条路。

真嗣靠在车窗上,额头贴着窗户,有些恶意的看着外面。他发现走过这些地方,就会想起很多早就忘掉的事情。

他没来得及看渚薰最后一眼,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居然还是一个雨夜。渚薰大半夜跑到真嗣家来,还没美里训了一顿。那时真嗣还想着第二天就去好好和渚薰报怨一下,却再也没有看到他。

前面好像因为出了车祸而聚集了人群,现在地面湿滑,这样的事情不少。人群喧哗,真嗣惘若未闻。继续回忆着好久以前的事情。

下了车之后,真嗣在没什么人的街道上穿行,快步走过这条街上湿漉漉的老地砖。风衣的一枚扣子自己解开了,他暂时没有管这些。按着手机里清明发给他的地址,左拐右拐,终于走到一块墓碑的面前。

「渚薰」

上面镌刻着渚薰的名字,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东西了。

真嗣蹲下去,缓缓的贴向墓碑,指尖轻轻在刻了名字而凹凸不平的表面来回滑动。

“薰君,好久不见。”

他离墓碑越来越近,眼睛直直的盯着上面刻着的名字。

在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在渚薰的墓前可以说些什么。想说的东西好像有很多,多到可以从现在说道星星出来。

但是真正到了这里,他前所未有的冷静,于是他几乎没说什么话。

默默地蹲了一会,他又慢慢的说道。

“薰君,那些信我收到了。”

“高中毕业后我离开了这里,新在的那个城市,冬天非常的冷,湖面全班都会结冰,还会下很大的雪。”

“那里很好啊。”

真嗣戳了戳面前碑上的名字。

“但是——”

他笑了。

“我决定回来了。”

〈八〉

渚薰离开这里的那个夜晚,正好是在连月不开的时节。每天都是下着大雨,当晚无异,也是大雨滂沱。渚薰打着伞,从夜幕中走出来。真嗣接到短信,急忙跑出来给快湿透了的渚薰开门。

他和美里姐解释后,就把渚薰拉到自己房间里面。然后递给了渚薰一块干毛巾让他擦擦,又给薰披上了摊子。渚薰那一晚很奇怪,虽然脸上仍然是融化一切的温柔微笑,但真嗣突然有了一直不好的预感。

“你怎么那么晚还过来。”

他本来想用责问的语气,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关切。

“因为我想见真嗣君。”渚薰用毛巾擦了擦脑袋,“现在就想。”

“是……是吗。”他的脸骤然变红。

自从春假结束到这个夏天以来,渚薰就老说这样的话。每次他这么一说自己就拿他没有办法,总
是控制不住的脸红。

心里叹了声,然后真嗣下定决心,想着明天就和薰好好谈谈吧。

总得要让薰知道,自己的想法啊。

他那么想着,有些小小的走了神。没有注意渚薰已经放下毯子凑了过来。他们本来都坐在真嗣的床上,中间半条毯子的距离,渚薰一下子贴过来,吓了真嗣一跳。

“薰君?”

他羞赧的想别过头,但渚薰的气息已经彻底凑过来了。两个人都睁着眼睛,正毫无保留的看着对方,然后嘴唇贴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窗外的雨声清晰的回响在耳边。

真嗣想自己应该有些感情的波动,就算没有愤怒啊惊讶啊意外啊,好歹也要有点什么害羞啊高兴啊什么的。

可是什么都没有。

所以两人分开后只是互相对视,什么话都没说。后来渚薰很快就起身,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呆滞在原地的真嗣,说了句晚安就离开了。

连伞都没有拿。

真嗣没有回应渚薰的晚安,他就愣在那里,突然被一瞬间脸颊的炙热给烫回了意识。

这个时候他才感受到,大脑传递过来的感觉。

粘湿的感觉,不带一丝空隙的,瞬间卷席他的胸腔。他的脸从来没有红的那样厉害过。

他没有难过,虽然有些害羞,但是传递到内心的东西又狠狠的告诉他,他非常乐意被这样做。

好像还挺幸福的。

第二天他顶着黑眼圈去上学,虽然被美里姐训的非常惨,但是幸福的心情没有一丝消减。他在想今天做了两个人的便当,就挑一起去天台吃饭的时间吧,告诉薰,自己的心意。

渚薰的位置却一空再空。空过了几日暴雨的夜晚,空过了连续的曝晒的大晴天,空过了第二夏的蝉鸣,空过了毕业。

然后,再也没有在真嗣的世界里出现过了。


真嗣半夜从床上醒来,因为一直躺着,所以眼泪流进了耳朵里面。

为什么这段时间,他好像一直都在想着曾经的事情,连做梦也是。

想想就挺了挺背坐在床上,打开了灯。

也只是稍微琢磨一会,真嗣感觉又有点困了,于是关了等,重新躺回去。

他知道的。

其实在那个夜晚,在看到湿透的渚薰从黑夜里走出来,又走进去的时候,他当时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年少的他还不能够描述,但他现在明白了,那是一种仪式。离别的仪式。

他从小长大的这个地方,虽然看不到那么漂亮的雪,却有无比宁静的夜晚。

对他来说,从那一个夜晚开始,薰就一直都停留在那里,未曾离开。

真嗣安静的躺在床上,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了自己,隔日清晨,一切纠结挣扎都会消失的干干净净,什么都准备重新开始,像是美好的来生。


第二天的早晨,他起的很早,因为今天要去应聘当地的图书管理员。他打理好自己,然后习惯性的想一想要怎么应付门外的雪,好一会才想起,这里没有什么雪的。

在门前还稍微磨蹭了一会,风衣还搁在手臂上,再整理了一下还没有理好的衬衣领子。突然听到了敲门声。真嗣疑惑了一会,然后打开了门。

“早上好。”

真嗣打量着眼前的清明,心里想着是不是所有的女性在冬天都只会穿那么一点。

他搬回这个城市之后,在公寓租了房子。虽然清明问过他,但是他也只是随便报了一下自己的地址,没想到这个人居然真的找过来了。

“早上好。”真嗣偏了偏身子示意她进来,“我正打算出去。”

“不用了。”清明摇摇头婉拒,“我就是来给你个东西的。”

“还是薰君的信吗?”

“不……是别的。”清明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真嗣。

真嗣看到前面呈现白色的卡片,有些不明就里的把卡片翻了过来。

那是一张简笔画,上面是他中学时趴在桌上睡着后的样子。

大概是在午后,真嗣有些疲倦的趴在学校图书馆的桌子上睡着的时候,渚薰偷偷画的吧。

“这大概才是第一封信吧。”清明笑笑,“我把这个夹在书里面,没想到差点忘了。”

真嗣没有回答,就像没听见一样。他想平静的把卡片放到口袋里,但是风衣还挂在手臂上,身上的针织衫,没有一个口袋。

END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到现在。到他坠落下来的夜晚。

就算是怀揣着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要让他幸福的想法,在快要见到他的时候久等的那么多年的时光,就好像灯花一样一影而过。

也一共足足等了那么久。

你要忍受怎么样的寂寞?

去忍受十四年,或者是十四年以前就开始的几十亿万年的等候,一直不间断的想念。

你会去看那四季的花吗?去看含羞的花,盛放的花,萎靡的花。

也许你会去看水,去看奔腾不息的河流,去看哼着歌一般轻快的溪水。去看海,看潮涨潮落,看海鸥不停的扑飞。

你想要去看看这个残缺的世界,到底还剩下多少美好。

然后,真的就一直一直在等。

等到无数花朵绽放又凋零。

等到水冻结成冰,再融化成水

等到这个世界慢慢又有了阳光,犹如母亲一半温柔的吻向这里所有的废墟。

然后摇摇头,将所有的寂寞都默默的埋藏在心里面。

把看花与看水后拥有的万千温柔都攒到那一刻。

与他初次见面的笑容里面。


我我我我我的天哪渚薰在我旁边说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幸福的快要死掉
发现很多彰彰很多语音都是用很像渚薰的声线我???…………………………!!!!!!!!

今天没什么事要干所以就去三刷新剧场版……

才看到破的一半,有些东西仍然没有看懂

但是渚薰渚薰渚薰渚薰依旧很美好

贞カヲル怎么怎么怎么怎么那么可爱

真是的………超级犯规啊!!!